郑成功镇江 1659年郑成功攻打镇江之役

2017-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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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1659年阴历六月,一支由三千多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载着十几万海陆军士兵自东海开入长江口.舰队的主力是福建造的三桅炮船,据说配有红衣大炮八门,千斤佛郎机四 ...

1659年阴历六月,一支由三千多艘大小船只组成的庞大舰队,载着十几万海陆军士兵自东海开入长江口。舰队的主力是福建造的三桅炮船,据说配有红衣大炮八门,千斤佛郎机四十门。伴随主力的有运载补给的沙船,侦察、驱逐用排桨快船,还有身形低小却在两头架分别架设一门大口径火炮的“发熕船”(所谓大青头,就是后来在台湾打沉赫托克号的舰种)等。

旗舰的主桅上飘扬着一面大纛,上“恢复天下兵马镇国大将军郑”。借助东南季风,舰队扬帆上,沿途炮击两岸清军的江防阵地,声如霹雳。

面对这骇人的架势,平日在长江上耀武扬威的满清江防水师,尚未被打江逃到了瓜洲的“滚江龙”防线后面,不敢再打阻击的主意。作为防守一方的清军,其主要将领为两江总督郎廷佐、昂邦章京喀喀木,江宁巡抚蒋国柱和提督管效忠,以及刚刚到任、驻守在瓜洲的操江巡抚朱衣助。这几位全是旗人。如此战略要地,当时的顺治又不信任绿营,只好作出了这种安排。

这些人很清楚,此次明军攻入长江非比平常所谓“海贼入寇”,但他们的锁江防线还是给了他们相当的安全感。从镇江(江南岸)到瓜洲(江北岸)江面十里,满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用巨木和船只修筑了一道跨江长坝。坝面宽达三丈,顶上覆土,可以跑马。

坝顶还设有木栅栏,可以从栅栏后面向江上射击。每隔不多远就有炮位,木坝的下游还以直径一尺的铁索横过长江,用来阻挡海船。与此配套的还有数座浮动在江面上的营盘,准备随时增援薄弱环节。在江心的潭家洲上还驻有两千士兵及大炮十余门。这么强大的江防,海贼逆流而上,何能突破?

然而在郑成功和张煌言的眼里,满清的锁江防线不过是黔驴技穷的表演而已。当年的孙皓防西晋的时候就玩过这把戏,结果自然是惨败。满清将领们要么不懂历史,要么根本毫无创意,竟然用1000多年前就被证明完全无效的防御方式阻挡郑成功和张煌言的部队,令人唏嘘不已。

舰队一路溯江而上,只对视野内的目标进行炮击,士兵并未登陆。期间郑成功未能作出决断,夺取曾经在14年前打死清兵数个将军,杀死清兵数万的江阴要塞,而是做出了直接冲击镇江一带的决定。于是在六月十五日,舰队抵达焦山附近江面,逼近了锁江防线。

防线上的清军严阵等待明军的强攻,不料明军主力抛锚停泊,只派出四艘小船扬帆向防线驶来。神经紧张的清军立刻开炮射击,小船速度快,操控灵活,清军打出来的炮弹难以命中,开到铁锁面前兜了一圈便复顺流而下。

驶离清军射程不多远便又掉头驶回来,如此循环往复。清军炮手的素质也是太差,打出去五百多发炮弹,居然没能击伤一艘船。时人或谓明军此举目的是浪费清军的炮弹;然而如此规模的江防,其炮弹火药岂是四艘小船就能耗尽的?

根据现代的热兵器战术看,这四艘小船应该是在执行火力侦察。果然在摸清敌军火力配置之后,明军于十六日大举进攻,炮舰扬帆冲锋,猛烈炮击防线上的炮位,并派“蛙人”下水砍斫。半日之内明军一举冲破锁江防线,并将江面上的浮动营寨尽数烧毁。这道满清苦心经营数年的锁江防线,和1000多年前孙皓那三条铁链一样,仅在一次进攻之下不到一天即土崩瓦解。于是这种被翻出来的无用战术,终于不再看到有人使用了。

冲破锁江防线后,明军于当日在瓜洲以步兵登陆。在瓜洲城中驻有一队正经的佛满洲骑兵,发现明军登陆,即由东门冲出,欲趁明军立足未稳将他们赶下江去。登陆点是一处水田,骑兵的速度优势未能发挥,明军则重甲赤足,执云南斩马刀,弯腰砍斫马腿。

根据后来尼德兰人的描述,明郑所用斩马刀长柄、双手持握、刀刃极重,在与骑兵的近战中当可充分发挥威力。不久这支正宗的建州“铁”骑崩溃,回头欲逃入瓜洲城中,却与在其身后那些缺少训练而且装备低劣的绿营兵挤作一团。明军奋起追击,瓜洲城门不及关闭,明军得以冲入城中

此时,驻守瓜洲的操江巡抚朱衣助正在北门,用当时很尖端的观测设备望远镜进行视察。他大概没意料到建州骑兵会那么快崩溃,正在布置人手以应对围城,还在准备派人带令旗到淮安请援。突然其手下大呼“海贼来了”,朱衣助未及反应,便被追击至此的明军俘获。明军占领瓜洲城后立即将瓜洲城防上的红衣大炮集中起来,对准江心的谭家洲炮击。谭家洲上的两千清军乱作一团。趁其之乱。千余明军乘舢板迅速登陆,将洲上两千清军全歼。

占领谭家洲后,明军又将谭家洲上的大炮调转向南,炮击镇江城。镇江守将高谦见瓜洲和潭家洲失守,忙派人向南京求援。南京“总负责”的武官是挂过“靖南将军”印的昂邦章京喀喀木,他的手下有一队身经百战的八旗精锐骑兵。喀喀木根本不把“海贼”放在眼里,于是他得到消息后就将骑兵派出,并集合附近常州、无锡、江阴等处的驻防清兵共约一万五千余人(一半以上是骑兵),由蒋国柱和管效忠带领前往镇江增援。

这一万五千多人呼啦啦地往镇江赶,六月十九日便在江边看到了明军的军舰。明军在江边做欲登陆状,罗某和满人性急,立即策马冲过去。明军升帆开走,另选一处江岸作登陆状。待清军再靠近,明军又从容离开。如此反复,明军带着这一万多清军沿着长江上上下下地跑了三天。

注意日期,这可是农历六月十九日到六月二十一日,正是长江中下游最热的时节。刚好又连日多雨,天气闷热非常,整天铠不离身的骑兵更不能忍受。也大概是因为明军用枪炮封锁,致清军不敢离长江太近,这些沿江跑动的清军口渴时只能喝马蹄印里的积水,状态惨不忍睹。

令人奇怪的是,此战以后140年,英格兰人也是在几乎同样的地点玩了同样的战术,用海军机动择地登陆作战,但是满清不接受教训,结局自然是战败赔款。

而差不多就在此时,明军真的登陆了。三天来明军好整以暇地坐在船上看清军跑步,计体力保持得不错。战船在某处江边停泊之后,这支明军的主将周全斌发现清军没有追上来,料定他们疲惫至极,于是放下舢板大举登陆。清军见明军登陆忙起身赶过来,但因为疲惫而行动迟缓,待靠近时明军已经在陆上列阵完毕。

清军发现登陆的明军全是步兵,不禁又“甚轻之”。以往与明军步兵作战时,满洲铁骑总是锐不可当。他们的战法通常是先自远处拉弓攒射以扰乱敌阵,然后加鞭突进,冲击步兵阵列。若是步兵阵列出现了松动,立即集中力量由松动之处突破,冲入阵中践踏蹂躏。步兵阵形一乱,败局就定了。

然而此次的明军所列之阵却似与从前不大相同。明军的第一排是斩马刀手,第二排是团牌手,一手执长刀一手执藤制盾牌,第三排则为火铳手。队列后面还有一人敲着一面小鼓,方阵踩着鼓点前进,“如鼓声缓则兵行亦缓,鼓声疾则兵行亦疾”。所有士兵皆全身铁甲,戴着铁遮面,却光着双脚——连主将周全斌亦是如此。这当是为了方

便登陆作战吧。根据郑成功部下户官杨英在《从征实录》里的记载,这些士兵每人还带“铳弹”三枚在身,“遇敌则掷”。从此文看,这铳弹当是手雷。这次这批清兵看来是遇到郑成功部队的精锐 ——铁人队了。铁人队全身的铁甲重达三十多斤,配合可以保护两人的大圆盾,当可有效抗击八旗的骑射和冲击。不但如此,后来在台湾和尼德兰海军陆战队交火中,铁人军甚至直接迎着尼德兰滑膛枪的射击冲击敌阵然后大胜而还。

到了离明军将近一箭的距离,八旗兵开始抽箭在手,搭上弓准备发射了。就在此时,明军队列中轰然一排铳响,声迅雷,密集的子弹将许多骑兵打下马来。八旗骑兵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尚不至于被火铳吓着。几乎便在同时,满洲兵的箭亦如飞蝗般射出。

明军队列中的团牌手及时上前,以团牌护住前后两人,挡住箭矢。满洲兵执刀枪在手准备接阵,已而冲到阵中,兵器、躯体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明军在强力冲击下虽有伤亡,阵形却自岿然不动。于是清兵收兵回却,退出几十米后又骤然发力向前冲击。

结果和前次一样,没有冲乱明军阵形,自己倒是在斩马刀下折损了不少人。如此三退三进之后,清军长技尽矣。他们正准备再组织一次冲锋的时候,突然看到明军背后有黑烟冉冉升起,而行军鼓声骤然急促地响成一片,明军开始反冲锋了!

明军摘下腰间的铳弹(手雷),奋力向清军队列中掷出。一阵爆炸声后清军人仰马翻。硝烟犹未散去,“疾走如飞”的明军已经冲到了骑兵的面前。清军惊骇之下避不及避,许多人的

战马便被大刀砍翻,摔下地来,马上有明军士兵往其身上补上一刀。原来冲锋过来的明军犹是三人一组进行战斗,人以藤牌掩护,一人砍马足,一人砍人。据记载,斩马大刀锋利非常,有时一刀劈下竟可将战马自脊背斩作两段

(令人想起阿兹台特的黑曜石木剑和苏格兰人的斩剑)。前面的清军在凌厉的攻击下开始有溃退的迹象,于是提督管效忠及其督战队开始在队后击杀那些企图逃遁的士兵,退了数十米后稍稍稳住了队列。

明军没有追上来,步兵毕竟是跑不过骑兵的。管提督正组织人马准备趁明军阵形已乱再来一次冲击,却见明军军官举起一面白旗一挥,当面的明军便急忙向两边跑开,在来不及跑开的居然抱着头趴在地上。这个情形好生怪异,管提督心中大喜,道海贼不过如此,这便要跑了!

他马上命令全军急速突击,欲追亡逐北。“不虞郑阵中忽发一大炮,击死清军千余,清军惊溃”,估计明军的步兵阵后列有炮兵阵地,步兵闪开之后由炮兵向冲上来的清军齐射了霰弹。

这种近距离的急促射杀伤效果好,而且突然之间气势骇人。在这完全出乎意料的打击下清军崩溃了。在步兵操典流行之前的时代,一旦出现较大伤亡,兵败如山倒是一定的,便是提督总兵也止不住了。于是明军也抓住战机冲了过来,

管效忠带着骑兵的残军退到镇江附近的银山(即今云台山)。当时的云台山就在长江的边上,不似现在离长江尚有一段距离。管效忠部刚在银山上停下来,明军便已经坐着船赶过来了。管效忠看了觉得心里压抑得厉害,忿然向船上大喊着“只有马上皇帝,没有船上皇帝”之类。

此语之深意令人深思,后来世界的发展证明他完全错了,从他那个时代开始,一直到几年前,世界上最厉害的“皇帝”都是“船上的皇帝”,诸如后来称霸全球的英格兰女王,美利坚总统等都是“船上皇帝”,但是在丝毫没有经历过地中海文化影响的东方,却一直没有出现“船上皇帝”,后来日本天皇试图当一个结果因为自己的残忍和惹怒了更厉害的强盗(美帝)而失败。

管忠效此语正验证了中国海洋势力唯一一次试图主导全国尝试的结局。

坐船赶上来的明军原本就是冲着他来的。两千明军在山下登陆,列阵。管效忠一发狠,又复整队自山上冲下,意图借山势加速将明军一举击溃。在如此强力的冲击下,明军表现出了惊人的纪律和战斗素质,阵形依旧不动。有的士兵的光脚上中箭,拔掉后继续战斗。

清军冲锋没有得手,从山上冲下来又刹不住,于是在明军的反冲下又一次被包围。绝望的管效忠抢过清军执旗官的大旗,亲自扛着逃离战场,最后跟着他逃出生天的骑兵只有一百四十人。明军在其身后紧追,迫至镇江城濠前。镇江守军怕像瓜洲一样被明军夺门而入,不敢开城放他们进去,于是他们只好策马逃回南京。事后管效忠说:“吾自满洲入中国,身经十有七战,未有此二阵死战者。”

六月二十二日,明军包围了镇江城。镇江城内开始骚动,胆大的居民公然剪辫易服。六月二十三日,经过一翻考量,守将高谦和知府戴可立率领官员和市民代表开城接纳明军。这两人大概是认识到,若不尽早主动献城,怕就要被城里居民绑了去献给郑成功了。

明军列队进城,城中欢天喜地犹如过年一样,有父老对明军说:“吾等苦等十六年矣!”按周年算应该是不到十五年,十六年的说法大概是头尾年都算上吧。此情此景,

至此镇江战役结束。明军只用了六天时间就攻占了长江两岸的南北两岸的重镇瓜洲和镇江,满清苦心经营数年的长江防线完全崩溃,并在陆战中击溃一万余人的清军满汉部队。如果郑成功能顺势直上南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下之,便可“东南半壁一朝复”,可惜在南京城下.............